日內瓦:受監視的過境與避難之城
難民的大規模湧入使日內瓦陷入微妙的處境。共和國希望依照其傳統和身份援助同宗信徒,但又不能無視強大鄰國的壓力。路易十四在日內瓦派駐了一名常駐代表,負責監視該城並維護國王的利益。1法國可以威脅該城的物資供應,阻礙其貿易,甚至考慮軍事幹預。因此,日內瓦必須在提供庇護的同時避免挑釁。
共和國採取了審慎的政策。它援助過境難民,為他們提供臨時住所和繼續行程所需的幫助,但限制永久定居者的人數。當法國施壓加劇時,當局有時會要求難民離開該城。早已設立的“法蘭西基金”(Bourse française)在救濟工作中發揮了重要作用,並得到整個新教歐洲捐款的支持。2
瑞士的歸正宗各州,尤其是伯爾尼和蘇黎世,也接納了大量難民;德意志新教諸邦、荷蘭聯省共和國和英格蘭則組織了難民的安置。勃蘭登堡大選帝侯在敕令廢除數日後即頒佈敕令,邀請胡格諾派到其領地定居,並給予稅收和經濟優惠。3各接納國之間爭相吸引技術難民,表明各國君主已認識到這些移民的經濟價值。
對日內瓦而言,選擇性接納政策具有多重好處。它使該城得以留住對其經濟最有用的難民,即技術工匠、商人和資本家,同時減輕最貧困者帶來的負擔並降低外交風險。它還強化了日內瓦作為樞紐的角色:途經該城的難民往往與其保持聯繫,而這些聯繫日後將滋養新教銀行業的網絡。
接納政策還產生了持久的人口影響。十八世紀期間,日內瓦人口不斷增長,難民出身者所佔比例相當可觀。4在狹小且設防的領土內,這種增長導致城市密集化、租金上漲以及不同人口階層之間的社會緊張。
註釋
- Musée protestant,“Le Refuge huguenot en Suisse”(museeprotestant.org):自1679年起,法國通過法國常駐代表行使監護,該代表“向城市當局交涉,要求驅逐胡格諾派”。↩
- Musée protestant,“Le Refuge huguenot en Suisse”:法蘭西基金由David de Busanton於1545年創立,僅1687年一年就發放了約1萬弗羅林;Dictionnaire historique de la Suisse(DHS;《瑞士歷史辭典》),詞條“Réfugiés protestants”:歸正宗各州設立了“難民局”(Chambres des réfugiés)和“基金”(Bourses,或稱法蘭西團體),用於救濟難民並對其實施社會管控;瑞士國家博物館,博客,“L’arrivée des huguenots”(2019年):1687年8月30日,有8000人抵達日內瓦,而當時該城僅有16000名居民。↩
- Wikipedia(英文),“Edict of Potsdam”:勃蘭登堡大選帝侯腓特烈·威廉於1685年10月29日頒佈的敕令,給予胡格諾派自由選擇定居地、免除關稅和賦稅(六至十年)、提供住房、公民平等以及用法語禮拜的權利;約2萬名難民在勃蘭登堡-普魯士定居。↩
- Archives d’État de Genève,“Genève au XVIIIe siècle”(archives-etat-ge.ch):約1725年有約2萬居民,約1770年有2.5萬居民,另有近3000人居住在郊區和屬地;《南特敕令》被廢除後的法國移民(3000至4000名難民)以及嬰兒死亡率的下降推動了這一增長;瑞士國家博物館,博客(2019年):1687年有16000名居民。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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