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、小禮拜堂與祭壇
移民的資金有很大一部分流向了教會。從十六世紀到十八世紀,湖區各村的堂區教堂和聖所相繼重建、擴建和裝飾,往往由移民親手完成——他們冬季返鄉,為家鄉的教堂出力。各家族出資設立祭壇和小禮拜堂,捐資為亡者的靈魂舉行彌撒,捐贈鍾、管風琴和禮儀器物,並出資製作灰泥裝飾和祭壇畫。身在異鄉的移民也會集資。Piero Bianconi 記載,他們在羅馬或佛蘭德斯合夥為家鄉村莊的教堂購置銀器、畫作或祭衣;在洛迦諾一帶的山谷中,欄杆和告解亭上的字母 B.D.L.(即 Benefattori di Livorno,“利沃諾的恩人”)至今仍標記著利沃諾移民群體的捐贈。1卡羅納的 Santa Maria d'Ongero 聖所、羅維奧和阿羅尼奧的堂區教堂以及該地區的許多其他建築,都凝聚著移民家族的勞動與資金。
這些捐贈兼具宗教、社會和經濟層面的意義。在宗教上,它們為捐贈者的靈魂換得祈禱,並在反宗教改革熱情高漲的時代彰顯虔誠,這一點將在第B.III章討論。在社會上,它們確立了家族在村中的地位,因為擁有家族小禮拜堂或教堂中的尊位是一種看得見的特權。在經濟上,它們將資本轉入一個永續存在、受教會法保護、債權人難以扣押的機構。設立捐贈的專職司鐸職位(cappellania)還可以為擔任神職的兒子提供收入,因此它既是虔誠的捐獻,也是一項家族投資。2
嫁妝與婚姻
移民資金的第三大用途是嫁妝。根據北意大利和南阿爾卑斯地區各城鎮與山谷法規所繼受的ius commune(共同法),女兒在出嫁時以嫁妝(dote)的形式獲得其在家族財產中的份額。她仍是嫁妝的所有人,丈夫須對其加以管理和保全,婚姻終止時應返還給她或她的繼承人。正如十八世紀特倫託的檔案所言,女兒憑藉嫁妝即被“tacitata”(了結)了其對父母遺產的請求權。3嫁妝記載於經公證的婚姻契約和收據中,通常由現金、家用物品構成,有時也包括土地。在移民村莊,嫁妝往往至少部分來自新娘的父親或兄弟在國外掙得的錢。
在移民經濟中,嫁妝制度發揮著多重作用。它促成同業、同等地位的家族之間聯姻,從而鞏固了工坊網絡。它為常常長期獨自操持家務的妻子提供了一筆受保護的資金。它還起到保險的作用,因為丈夫若客死他鄉,嫁妝應返還給遺孀。因此,那些為貧窮女孩出資置辦嫁妝的善會,實際上是把每個移民家庭財產安排中的核心工具推廣到了窮人身上。
註釋
- Piero Bianconi, “La nostra emigrazione”, Scuola ticinese 第7期, https://www4.ti.ch/fileadmin/DECS/DS/Rivista_scuola_ticinese/ST_n.7/ ST_7_10_Bianconi_nostra_emigrazione.pdf;華威大學(University of Warwick)My-Parish 項目,“Ticino migration”, https://warwick.ac.uk/fac/cross_fac/myparish/posts/ticinomigration(利沃諾移民為其堂區和兄弟會募集捐款;“B.D.L.”銘文;旅居佛羅倫薩的提契諾人委託製作的帕拉涅德拉《天使報喜》)。 ↩
- 參見第B.III章及 DSS, “Cappellania”。 ↩
- Marina Garbellotti, “Doti contese, doti restituite nella Trento del Settecento”, Geschichte und Region/Storia e regione 19 (2010), 第1期, https://geschichteundregion.eu/attachment/get/up_15_16520956112197.pdf(獲得嫁妝的女兒即被“tacitate”了結其對父母遺產的請求權;妻子仍為嫁妝所有人,丈夫須對其加以管理和保全;婚姻終止時予以返還);另見 Manlio Bellomo, Ricerche sui rapporti patrimoniali tra coniugi(米蘭,1961年)及第A.II章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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